请了来,给你看病。”
大夫都找去青州了,承情太过太厚,裴蕴惶恐心焦,愧得如坐针毡。
切脉开方之后,裴蕴使唤月鲤请大夫去休息饮茶,她和韦旗在庭中散步,“你经常来看我,有没有落下学业?先生不会说你吗?”
“父亲跟先生说了,成才与否不在一日两日,研读学问更不差这几个时辰,若我告假来探你,准假。”
裴蕴听了不由唇角微弯,如此散漫随性,是他的作风。
谁料私下里这般温柔随性的人,竟是朝廷的御史中丞呢?
和韦旗又聊了几句,裴蕴到书房修书一封,请他带给韦旌。
其中言道:“承君厚恩,无以为报。蕴乃草芥之人,家业凋零,飘蓬无依,感君高堂怜而收之,悉心抚育,高配婚姻。迄今半载,进无以孝亲于堂前,退不能举案在阶下,进退失度,疏顽拙陋。”
“况又有蓬心蒿目,不识高天,难寄京华,今欲死走穷途,与君长诀,归栖桑梓,言息南山。愿君扶摇青冥,浩荡万里。蕴再拜顿首。”
皇宫,含光殿。
“朕听崔卿说上回递过去的几个人不能用,卿亦持此见?”皇帝斜倚榻上,漫不经心地问立于殿中的韦玄。
“启禀陛下,这几人皆有劣迹在身,能力平庸,难堪大任,臣请陛下再审度之。”韦玄不卑不亢回答。
这皇帝越老越昏聩,经常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丑事,今天要大兴土木新建宫殿,明天又要往朝中安插只会溜须拍马、谄媚讨好上司的阿谀之徒,也会纵容宗室和亲信胡作非为。
韦玄心中很是不满,但是身为人臣,君王有过,只能劝谏,劝谏不听,也只能再谏,再谏,再谏。
皇帝看他也没多顺眼,原本任命韦玄掌管御史台,就是看他好说话,行事不那么挑剔严厉,监察百官就好,对天子能宽容些。
哪里想得到这人竟是个软棉花包着的硬铁块,表面看着和气,实际上又臭又硬,毫不退让,专挑皇帝和宗室的错处。
于是压着韦玄,不给他晋级升官,宁愿御史大夫之职一直空着也不给他。
笑话,做个四品的御史中丞就这么难对付了,若让他当上御史大夫还能了得。
皇帝对崔授、韦玄这些人都不顺眼,但也无心裁撤这一班重臣。
这天下那么大,朝廷有那么多的事,总要有人替皇帝办,为皇帝分忧,不用能臣,难道用些草包吗?
皇帝没有自知之明地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圣明天子,既然圣明,那就要亲贤臣、远小人了,至少明面上得这么做。
谁让小人讨人喜欢呢,皇帝也喜欢听好话,养几个会讨人欢心的官儿不算什么。
可这个崔授,这个韦玄!越来越和他对着干了。
皇帝心烦意乱地皱皱眉,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来,他对旁边的内侍道:“赐宴,今夜朕要宴请韦中丞。”
韦玄眼皮一跳。
没立大功,没有大喜,也不是逢年过节,皇帝宴请他,能有什么好事,总不能请他过中元节吧。
只能因为惠王。